王石清先生的学术思想和临床经验

北京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 鸿

(本文刊载于北京中医杂志19852期)

 

先师王石清先生(1884-1945)为北京名医之一,祖籍北京清河。早年在清河师范学校任教,思启迪民智,拯国救民。国运多艰,兵乱频仍。时疫流行,无论老少强弱多旋踵而亡。盖病症急切,村少医药也。然大德曰生,此上天之意耶?因念医药之书,虽无当文章钜丽,然能起人陈疴,益人心智,弱可令壮,郁可使宽,实有裨生成之德,乃荫寿世之念。 遂潜心歧黄,焚膏继晷,灵素难经仲景叔和,无不披阅,尤注意疑难急切之症。先生聪颖,不独博闻强记,尤擅领会前人底蕴,因而日有所得。如是者数年,其学乃成;然补不为时人所知。一日乡间有一急症,患者目瞪项粗,欲吐未能,不语,遍体色青,六脉已无,危在顷刻。诸医束手,先生闻之速至,一望即知为 “哑巴痧” 症。忆及陈修园《痧症奇书》内,载有“哑巴痧”一条,遂断然采取其法,召农民急取旱烟油,约半茶盅,用沸水淬服,并用冷水拍打头顶,约一刻钟,呕吐绿黄水极多,少顷而苏。于是名噪乡里,求医者踵至,先生遂不得不弃教从医而悬壶于清河矣。

中年至京,慕名求医者盈门。诊务之余,手不释卷,用朱笔圈点,遇有心得,辄记简端。常与当时医界耆宿萧龙友、汪逢春、瞿文楼、张菊人、赵树屏、安干清等于午门朝房设“医学讲习会”,讲述医理,深受学员称誉。著有《中风总论》。先生既以寿世为怀,故凡求诊者,不分贫富,昼夜不拒,是以积劳成疾。

晚年中风后仍带病应诊,坚持为患者解除病苦之初衷。当时北京沦陷,心绪忧伤。1945年日军投降,消息传来,先生欣喜异常,激动过甚,竟大笑而逝。享年六十一岁。现谨就先生生前治学行医,及临床经验,简介于后:

一、 治学以专

先生尝云:“治学之道,贵之以专”。早年先生习画,醉心丹青。及学医,专心致志,绝笔弃画,专攻医籍。于是刻苦自学,从简至繁,由易而难,读经寻奥,广览博学,上至经典内难伤寒金匮,下至子集诸家名著,无所不读,皆能背诵,因而基础扎实。且善于吸取众长,颇多新意,其造诣非食古不化者可比也。并谓:“任何学识,凡古人所流传于后世者,吾侪学习,亦必相传,补不许自私”。因而一面教学,一面研医,理论实践相结合。尝以“学不恹,教不倦”自勉。彼时某军住于清河,经诊治者,活人甚多,遂欲聘为军职,被宛言谢绝,曰:“愿为良医”。其专心医学,于此可见。

二、 治医以精

先生治医,精益求精,尝谓:“非精不能明其理,非博不能致其约”。自勉勉人,因而寐临床乃勤求古训,博采众方,审疾辨症,详察四诊。若遇疑难重症,则胆大心细,投药则中的,取效如桴鼓。余随出诊,遇急症投药后,取药查对,有时亲自与服,必待病缓而后退。先生行医,从不自诩。遇有外科求医者,则必举荐高明,时哈瑞川、段馥亭诸先辈健在。遇有适于针灸者,则推孙祥麟、焦会元诸先生。尝语吾侪:“医不许杀人,亦不许误人”。尝以经方化裁,遵古而不泥,执简而驭繁,用药简练,方必有从。每诊必书方留案,拓蓝复印,以待晚年留于后人,惜经浩劫,存者无多矣。

三、 临症特长

先生医道专长内科,尝语人曰:“人之所病,病疾多;而医之所病,病道少”。吾师尝自勉之。时七七事变后,北京沦陷。瘟疫、伤寒、天花。霍乱,流行甚烈,而肺炎、猩红热、白喉、肺结核等病亦甚猖獗。当时严禁上述病人就医,蚁经发现,或焚化,或用白石灰掩埋。先生不顾个人安危,每遇是症,驱车往救,经治者,补敢留迹,但每投则必中也。并自备“时疫丹”免费急用。于是先生对温热病、时疫病、以及疑难急症,颇有心得,此其特长也。兹列举医案数则,以飨读者。

四、 列举医案

先生精读内难本经,尤精于伤寒金匮。每于临床思求经旨,探其病源,审其病因,四诊合参而辨证。投药则更审慎,方必有从,药必有据,遵古不泥,经时并用。尝语吾侪:“夫投药对症,则砒霜尤称良剂,不合其病,则参芪亦足杀人。盖医道贵乎机变,非可胶柱而鼓瑟也。”。

(一)麻杏石甘汤医案

例一: (喉痧治验)

萧之令媛彩娟年四岁,于1933年阴历三月患喉痧(猩红热)。初延医服药不效,始来求诊,病已五日矣。诊其脉浮滑,舌苔色白厚如堆粉,关纹隐赤直透命关,证见壮热无汗,天吊喘促,咽喉肿烂,颐项肿硬如石,肤红隐隐有疹点,颊红,环口鼻粱色苍白。细审前服之药,只顾其喉,未发其痧,故有此现象。因云:“喉痧一病,得汗则生”。彩娟之父萧君惊问:“前数位名医俱云,喉痧如此沉重,万不可发表。犀角羚羊角已服若干,此时喉已肿烂,滴水难入,岂可发汗?”先生则答以喉症固宜忌表,喉痧则不然。治喉痧当先透其痧,痧透则喉症自愈。如不积极透表,热邪不得透达而出,风动痉厥不可治矣。萧君信服,即请立方。先生遂拟麻杏石甘汤加减。

生石膏四钱 麻黄绒三分 炒杏仁钱半 粉甘草五分 牛蒡子八分 青连翘二钱 荆芥穗五分 活芦根三钱

于服后次日去寓复诊,萧君笑迎于门,谓所开之方,仅耗铜元十八枚,患儿服药后约20分钟,周身见汗,疹已随汗而出,喘促立止,安睡三四小时,醒后索水索食,竟食薄粥一碗。诊其脉象滑数,身有和汗,痧疹密布,咽喉肿烂渐消。惟两颊颈项肿势未减。乃本前方去芥穗,芦根,加金银花三钱、板兰根三钱治之。迨第三次往诊,颈项肿势渐消,痧疹已透,舌苔脱落,舌色红润,舌尖起小粒状,脉已滑缓。改用普济消毒饮加减治之,最后予以养阴和胃肃肺而痊。

例二:(白喉治验)

汪某 女孩,年八岁,于1937年春,一日清晨其父将女孩抱入诊室,云今晨始病,来势甚凶。及诊右脉沉伏,舌苔色白厚如堆粉,耳纹起胀(按:耳后青筋浮现,主肝风瘛总(病字头,里面从字),面颜苍白,口唇青紫,呼吸急促,身灼热而四末逆冷,咽痛项肿,望之咽喉白腐,呕吐黄绿水不止,两目天吊,头不能举。知其所患为白喉,感受时疫所致。先与芳香祛秽之剂,并拟麻杏石甘汤加减。

生石膏八钱 麻黄绒四钱 炒杏仁二钱 粉甘草八分 牛蒡子一浅 南薄荷五分 活芦根三钱

次日复诊,右脉已起,六脉浮滑而数,舌苔色白中微黄,呕吐止,手足温,咽喉仍痛,白腐渐消,溲赤口渴身热已退,诸症悉减。再拟麻杏石甘汤加减加锦灯笼八分、板兰根三钱,连翘二钱。外以“石钟鸣”吹喉,不数日即愈。或问:《白喉忌表抉微》一书,明言白喉忌表,当以养阴清肺为主,何用麻黄透表。答曰:《白喉忌表抉微》一书所指非真白喉也,乃单双乳蛾。况麻黄之辛温,有麻黄之辛凉以济之,舍此方别无安全善法,服此则透邪外出。若生地、元参。犀羚之品,腻而不能透达,则邪入内,喉肿痉厥而终矣。

例三: (肺风治验)

杨某之子年五岁,于1931年春,初感头痛,继则发热恶寒,喘促而憋,鼻翼煽动,颧红颊赤,体若燔碳,唇干舌燥而苔白微黄,耳纹起胀(按:耳背红纹浮现,多主风热),关纹色脉见浮滑数。师诊毕即谓:“此肺风也”,今称肺炎。亟拟,麻杏石甘汤加减。

生石膏六钱 麻黄绒五分 炒杏仁二钱 粉甘草五分 嫩前胡二钱 苦桔梗二钱 活芦根三钱

按彼时瘟疫流行,因患是症者颇多。无胆识者,则感棘手。惟先生独创用麻杏石甘汤加减,以为白喉(猩红热)。肺风(肺炎)、白喉之要方。清末时有太医某尝于药肆粘贴告示禁用麻黄,恐其辛燥发汗,致后学望而生畏,不敢一试。故先生初用此方,尝遭非议,或惊而咋舌。先生一秉活人济世之心,放胆用之,每获效辄登诸“医药月刊”,由是此方畅行矣。先生在世时,关于麻杏石甘汤之验案,不胜枚举。盖仲圣立方取其辛凉,《伤寒论》云:“发汗后,不可更行桂枝汤,汗出而喘无大热者,可与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”。此无大热指外无大热,而内热已炽,故先生乃以石膏数倍于麻黄,以辛温易辛凉,用以清里热而界外邪,于是应手而愈,效如桴鼓。然且勿泥守寒凉滋腻,或呆用辛温刚燥,致变症蜂起,不能救药也。

(二)四逆汤医案

例一: (汗下亡阳治验)

患者姚某客居清河于七月间经商外村,因饥渴疲劳过甚,途中饮冷水极多,卧息于村外槐树下。忽觉凉风袭体,顿时恶寒。夜间病发,延村医服九味羌活汤未见减轻。三日又延一医,服木香槟榔丸加豆霜,得泻病仍不解。四日延师诊治。师见病者烦躁不安,手足逆冷,头痛冷汗,恶寒,脉象细微,舌苔白滑似枯,乃以《伤寒论·太阳病篇》“发汗若下之,病乃不解烦躁者,茯苓四逆汤主之”为据。及见四肢厥逆脉细微,认此症为“太阳伤寒误于下汗转入少阴证”。遂以回阳制水兼顾其阴,用四逆汤回阳,加人参兼救其阴,加茯苓以制水也。

茯苓五钱 人参二钱 附子二钱 干姜二钱 炙草一钱

服药一剂而瘥。

例二: (少阴伤寒治验)

患者富某,住本市。年四十许,初患感冒,经某医予以银翘散加生地,元参甘寒滋腻之剂,并用牛黄清心丸,遂致呕吐下利。继经某医予以下剂,转致吐泻频作而无脉,四肢厥逆。经某医院抢救,注强心剂五次之多,脉仍不起(血压下降,时有时无),告以病危。于夜间请先生急诊。及至某医院,见数家名医云集于室,咸谓:舌苔黑起芒刺,系属“热深厥深”之候。先生细诊,证见恶寒卷卧,四肢厥逆,频频下利,面色惨白,目不欲张,呼之则精神略振,须臾又恍惚不清,舌苔色黑而起芒刺,但润泽而软,脉象沉细如无。诊毕断然曰:此症“少阴伤寒”也,亟投辛热以回阳,众医哗然。而先师则认为此证系伤寒少阴,水寒血败,乃真火几灭之证。《伤寒论》云:“少阴病恶寒,身卷而利,手足逆冷者不治”。此证虽属不治,尚未至汗出息高,用大剂四逆汤加人参,可挽救于万一。盖少阴一证,阳回则生,寒极则死。与其坐视其死,曷力救治,以冀其生。遂毅然以性命担保,出院治疗。书方:

野山参一两 生附子八钱 生干姜四钱 炙甘草三钱

方用四逆汤乃回阳之方,加人参者救阴也;以附子温水,生姜温气,气温则上焦之阴寒散,而外回阳;水温则下焦之阴寒散,而内阳回;姜附得炙草之和中,则中焦温。上下联贯阴阳协调,如旭日当空,而阴霾自消。然阳既回矣,恐吐下已伤之阴,不任燥烈辛热之姜附,故加多液之人参以济之,则阳回阴复。水暖血行,脉渐出而症自解。服药一剂,脉渐出,肢渐温,再服而痊。

此患者众医已认为不治,竟然告愈,故轰动一时,转相传送,成为佳话。

按此二例,皆属心肾俱衰,阴阳欲绝之象,舍仲圣之方,岂能回生哉!夫辨证四诊八纲,医者所熟悉,但于临床实践则为难矣。

一生仅举医案二则凡五例,前者麻杏石甘汤医案,尝见先生重用生石膏而退热,后者四逆汤医案,数见先生重用姜附而回阳,举此二则是以阴阳相照、寒热对比、表里有别、虚实分明而辩证。其治则先生乃遵经义,寒者热之,热者寒之,微者逆之,甚者从之….逆者正之,从者反之,而热因寒用,寒因热用,塞因塞用,通因通用,必伏其所主,而先其所因….每见师于临床不惧,细心辨察,必观其脉证,问犯何逆,随证治之也。

诸如:闭证应开,先师尝用“十香反生丹”治愈气郁内格之急症。

    实例一:

李某 女,32 1941427

气逆闭于胸脘,呃逆不畅,不语,胸噎不通,气不得下,是为内格。脉象弦紧,舌卷声嘎,证势急迫,亟拟芳香开闭。

十香反生丹一粒(一次急服,白水送下)

服后呃逆止,症已缓,继以平肝镇气左以降气。

生代赭石六钱 旋覆花三钱(布包) 法半夏三钱 广陈皮二钱 佛手片八分 紫后朴八分 春砂仁五分 紫蔻米五分 石菖蒲钱半 大盔沉香二分(冲)

服后能语,胸噎已畅,呃逆止,病遂瘥。

脱证宜固,先师尝用“独参汤”医治虚痨,咯血而得救。

实例二

沙某某 20 194134

虚痨咯血,已逾年余,今复失血,形羸气弱,精神恍惚,是为气阴两衰,有欲脱之象,脉象虚数,舌无苔,证势频笃,即处:

西洋参二两 浓煎缓服,以挽救于万一。

服后证缓,继拟生脉饮加减调之而愈:

西洋参五钱 元寸冬五钱 五味子三钱 花蕊石三钱 旱三七一钱(分冲)

此病愈后,沙某曾送匾一方,以为纪念。

劳者温之,先师采用“獭肝散”而拟“月华丸”加减以治肺痨(肺结核),每获全愈。

实例三:

李某某 15 1939念元月4

肺痨(肺结核)咳嗽,气短而促,咯痰带血,胸际阴痛,午后身热,自汗盗汗,脉象弦涩虚数,苔少舌淡,治以平肝肃肺和胃法,拟用丸剂缓治。

杭白芍八分 北沙参一两 尖贝母八钱 天门冬八钱 元寸冬八钱 蒸百步三钱 云茯苓八钱 杭白菊八钱 霜桑叶八钱 真阿胶八钱 旱三七三钱 冬虫夏草八钱 真水獭肝一具

上药共为细末,炼蜜为丸,如梧桐叶子大,每服三钱,日服两次,白开水送下。

服后诸证渐愈。

客者除之,先师仿用葛根汤而加局方至宝丹以治疫痉(脑膜炎),取效甚捷。

 

    实例四:

王某某 5 1940年五月10日。

稚年血虚,热盛客忤,兼受时邪,以致头痛如劈,发热过高,恶寒,猝然昏厥,手足拘紧,项背强急,二目天吊,脉象沉紧,舌苔薄白。乃肝热与时邪相搏,上蒸热郁于脑,遂昏不知人,抽搐,此即金匮大黄者(音者,上庶下虫)虫丸,所谓之刚痉且兼染时疫(即脑膜炎),亟处:

葛根一钱 佩兰一钱 忍冬藤一钱 僵蚕一钱 薄荷三分 勾藤一钱 新会络一钱

另局方至宝丹一粒(分化)。

服一剂则痉止,服二剂已神清,再依前方加减而愈。

坚者削之,见先师用大黄者(音者,上庶下虫)虫丸和鳖甲煎丸加减而治痞症积聚(肝脾肿大),乃化瘀行血而软坚,取效颇佳。

 

    实例五:

黎某某 35 194227

初因病疟,迁延日久,继则两胁痞硬,腹满,肢体削瘦,肤色黧黑,鼻衄,发热无定时,饮食减少,神倦,证系肝脾瘀血,渐成积聚。(经某医院检查为肝硬化,脾大),脉象弦涩而数,舌质暗红无苔,拟以鳖甲煎丸和大黄者(音者,上庶下虫)虫丸加减。

制大黄六钱 桃仁四钱 酒当归四钱 干桂心一钱 青皮四钱 金铃子四钱 者(音者,上庶下虫)虫二钱 乾漆二钱 山甲二钱 枳实四钱 山查肉四钱 元胡索二钱 炙鳖甲六钱 蜀漆二钱 海藻二钱 杭白芍四钱 生牡蛎六钱 青柴胡四钱

共为细末,蜜丸,如梧桐子大,每服二钱。日服两次,白开水送下。

服后热退痞消,诸症向瘳。

损者益之,先师用大黄者(音者,上庶下虫)虫丸和薯蓣丸而治血枯经闭即干血痨(子宫结核),行瘀而不伤正,乃遵金“缓中补虚”之义也,曾获显效。

 

    实例六:

张某某 19 1942816

久郁成痨,血枯经闭。经云:“二阳之病发心脾,有不得隐曲,女子不月….”即谓此也。今见形体消瘦,经闭一年,午后潮热,腰酸腹满,不能饮食,肌肤甲错,两目黯黑,脉象弦涩细数,舌质暗而苔少,拟以化瘀生新而缓中补虚。

大黄者(音者,上庶下虫)虫丸,每晨服一丸;

薯蓣丸,每晚服一丸;

每日早晚轮服,白开水送下。

服后月余,月事来潮,形体渐复,病即痊愈。

先师用药,更加严谨,尝谓:“病有内外,药分里表”。向时有一患者,年五十余,初患感冒而误用元参、生地滋腻之品,致邪热入里,迫于营分,烦躁不安,欲有昏愦之象,诊其脉浮而数,望其舌边白而中心黑(按:舌边白苔为表未解,中心黑为邪热入里,其脉浮数为表证仍在),遂书蓖麻子二钱,(去皮捣研)用沸水淬一茶杯,再用小红莱菔缨蘸之搓前后心。至夕,全身出疹,前后心出黑斑。师曰:此为疫疹也。因误投滋腻,养阴过早,致表不解而郁热在里不能透达,故发斑疹。并拟清解之剂。书方:

忍冬花藤各三钱 青连翘三钱 南薄荷八分 板兰根四钱 大青叶三钱 淡竹叶二钱 牛蒡子一钱 粉甘草一钱 活芦根三钱

服一剂后,表已解,疹已透,再遵前方去薄荷加元参三钱、生地三钱,以养阴清热善后而愈。

有患肺风(肺炎)初延医误用泻白散而憋喘不减或经久不愈者,致邪热久羁,留为后遗症。师谆谆相告曰:吴菊通尝谓:“若兼一毫外感,即不可用,如风寒风温正盛之时而用桑皮地骨,或于别方中加桑皮或加地骨,如油入面,锢结而不可解矣”。是以处方用药,可不慎乎!余每读先生医案,恍如晤对聆训,教诲之声,犹萦于耳。惜总结仓促,挂一漏万,以期共勉。

 

一代名医王石清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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